【雅香】记忆中的荷花糕（散文）

在杭州，小孩子生出来三个月以后就开始吃荷花糕了。没吃过荷花糕的，就不能算是正宗的杭州人。
　　 荷花糕是杭州特有的婴儿辅食，它是普通的米粉做的，形状有点像方型香皂，白白的、方方的糕型状，糕上面印有荷花的图案。凡是生在杭州的小宝宝，吃得都是这种传统食品，在杭州一家几代人都是吃这种荷花糕长大的。
　　 1981年9月，我女儿出生了，当她四个月的时候，荷花糕就伴随着女儿一天天长大，那时候的荷花糕两三块钱一斤，一斤里面有好多块荷花糕，吃的时候只要放到锅子里蒸一下，就可以吃了。荷花糕一般都是在晚上睡觉前给女儿吃，这荷花糕很耐饥，小孩子吃了荷花糕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一个晚上都不需要喂奶了，这也是杭州人喜爱荷花糕的原因之一。
　　 荷花糕是纯粳米制作的，没有任何添加剂，也不添加糖和盐，是纯天然食物。因为荷花糕本身就没有什么味道，所以和什么菜都可以搭，可以原味，也可以甜也可以咸，还可以加各种菜的汤汁，比如蛋黄、鱼汤、虾汤、肉未汁、酱油与麻油拌着一起吃，小孩子很爱吃，因为口感好，有味道。那时候工资都不高，而荷花糕价格也便宜，新鲜的荷花糕10元钱一大袋，一袋750克，里面有20块，平均0.5元一块。我1982年转业回来，为了我们大人晚上不起夜，我就给女儿晚上吃一块荷花糕，女儿吃饱了就不吵了，我们也可以睡得安耽觉，更何况荷花糕营养也不差。
　　 时光到了2011年，我的小外孙出生了。这时候的杭州变化非常大，儿童食品琳琅满目，国产的、外国的奶糕品种繁多，大商场里各种品牌的都有，外国奶糕价格昂贵，还不耐饥，睡前吃了奶糕，半夜里还得起来至少喂一次奶。女儿很是辛苦，严重影响睡眠，第二天工作打不起精神。我建议女儿给小外孙吃荷花糕，她小时候吃的就是这个。开始女儿还不同意，认为荷花糕太原始，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工资低，不得已才吃的荷花糕，现在生活条件好了，谁还去吃这么古董的食品？我尽力说服女儿试试看，荷花糕绝对比外国进口的奶糕强，营养成份也不会比奶糕少多少，我坚持要给小外孙吃荷花糕，女儿见说服不了我，也就同意晚上临睡前给小外孙吃一块荷花糕试试看。说服了女儿，我兴冲冲赶到菜市场糕团店，被告知，现在他们不卖荷花糕了，杭州人要买荷花糕只有跑到卖荷花糕的老店“江南春”去买。
　　 “江南春”开在解放路上，这家店从1958年就有了，是杭州人都知道这家店，他们做的荷花糕很新鲜，都是晚上生产，半夜12点开始浸米，凌晨五六点开始制糕、蒸糕。做好的荷花糕白天上架，“江南春”是杭州人信得过的品牌，本地人给小孩子吃的都是这种牌子的荷花糕。等我兴匆匆赶到“江南春”时已经有十来个人在排队了，听口音都是杭州本地人。店老板告诉我们，现在做荷花糕挣不到钱，是因为做了这么多年，杭州人喜欢给小伢儿吃，我们不做对不起喜欢荷花糕的杭州人。现在店里招不到人，工作辛苦不说，工资也不高，现在店里来做的基本都是退休工人在干，年青人吃不消半夜起来做荷花糕，这些老工人已经做了很多年了，完全是因为喜爱荷花糕不想让它倒闭。很多杭州人大老远的赶到店里来，就是为了在这里能买到荷花糕，还有在外国的杭州人也让家人把荷花糕快递寄到美国去，一袋荷花糕10块钱，邮费就要60多块。要是这家店关门了，杭州小伢儿真的没有荷花糕吃了。
　　 “江南春”考虑到现在年轻人的需求，原来只有一个味道的荷花糕，现在有九种味道，胡萝卜、菠菜、南瓜、番茄蔬菜汁的有四种，另外还有黑米、小米、玉米、红豆薏米、糙米五种粗粮，很受年青妈妈的欢迎，“江南春”薄利多销，靠杭州人的支持才得以生存下来。
　　 我站着排队，随着人群往前移，发现吃荷花糕长大的杭州人大有人在，排在我前面的大妈告诉我她自己，儿子、孙子，都是吃这个荷花糕长大的。荷花糕也只有杭州有的卖，别的地方还没有这种婴儿食品买。杭州的孩子真是有福，能吃到原生态的荷花糕，市场上大多数食品都有添加剂，现在适合小孩子的食品也只有荷花糕了，杭州人就相信荷花糕，认为荷花糕才是让人放心的食品。
　　 排队买到荷花糕我当晚就给小外孙吃，第一顿我是用肉未蒸蛋的肉汁沾着荷花糕给他吃，小外孙平时吃的都是甜味食品，一吃到这么鲜味的荷花糕，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很快入睡，一觉睡到大天亮，女儿再也不用半夜起来喂奶了。随着小外孙月份大起来，一块荷花糕不够了，我又给他增加了小半块荷花糕，晚餐的菜我特地有意识地烧些荷花糕可以沾的菜汁，小外孙吃的很高兴，还要讨添头，这下女儿终于相信了，为什么杭州人这么喜欢荷花糕了。
　　 吃了荷花糕的孩子养的又白又胖，这荷花糕是原生态婴儿食品，杭州的家长都放心给孩子食用，做荷花糕的厂家也是良心厂家，不渗任何东西，因为杭州人的孩子都在吃，不能为挣钱昧着良心做缺德事，要被杭州父老乡亲骂的，更何况自己的子孙也在吃荷花糕。荷花糕营养绝不比国内外奶糕差，它是杭州孩子们的最爱。
　　 现在小外孙都上了小学，这么多年过去，前几天我看到邻居手上拎着一大袋荷花糕，这是她给第二胎孙女买回来吃的。我正在奇怪现在还有荷花糕卖？她告诉我“江南春”老店还在，她是专门转两部公交车，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我想荷花糕至今还能生存，因为有它的顾客群，被消费者认可，荷花糕能一代一代传承下来，说明它的生命力是强大的，这荷花糕让你不得不爱的原因，或许就是一种来自久远的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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