咪咪和它的两个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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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想，我应该再写一下我家的猫了。 我家的猫是去年从一位大哥开的养鸡场那里抱回来的。刚抱回来的猫又瘦又小，身上的毛直立扩张着，毛毛躁躁的，一点也不顺滑。我给它起名叫咪咪，咪咪虽然很小，但是一点也不认生或者怕人。灰黑掺杂的毛色，脊背上等距离地横着土黄色的条纹，尽管它的毛色注定了它不是一只妩媚迷人的猫，但是它的一双除了睡觉之外，无论何时何地总是瞪着的清澈明亮的炯炯有神绿眼睛吸引着我，那眼睛明晃晃亮堂堂的，远胜过猫眼石宝石的光泽。没事的时候，我常常喜欢和它对视，或者做简短的话语沟通，听完我的话后它总会眨眨那双无比明亮的眼睛，我想每次或许它多少能够听懂的，大约是过了一个星期后，它的老主人在得知小猫被带到我家后，认为猫还小，根本还需要母猫的照顾与哺育，就在我准备把猫捎回那位大哥的鸡场时候，一天早晨，这只在主人看来还需要喂奶的猫竟然捉了一只小老鼠！这简直让我太惊讶了，这么小的猫就能捉老鼠了吗？看着它毫不费力的咔嚓咔嚓报销了那只老鼠，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随着时间的推移，咪咪渐渐长大，而我也一次又一次地亲眼见证了它捕鼠的全部过程，没有惊险也毫无悬念。在听到了异常的声响之后，咪咪第一时间轻轻走过去，紧紧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揣摩，两只前爪反复挪动，在几经权衡掌控住最佳时机时，突然猛地向前一窜，锋利的牙齿紧紧地咬住老鼠的脖子，嘴里还不断地发出“呜呜”威严的警告声，似乎在告诫老鼠不要有任何痴心妄想，它根本逃不出它的手掌心，刚刚还神气活现的老鼠此时发出阵阵哀嚎。捉到了老鼠的咪咪，此时并不急于吃掉它，而是将它猛然甩出后，“嗖”地一下又窜上去再次咬住老鼠反复甩动，再扔，用前爪拨动，翻转，跳跃，尽情玩耍，此时的老鼠早已在咪咪的反复捕捉中气绝身亡，玩累了后咪咪便惬意地开始了它的美味大餐。 长大的咪咪依然乖巧听话，无论它已经走出多远，只要尚在视线之内，呼唤一声“咪咪——”它就会转身“喵——”的一声返回到你的身边。一会当它又要走出家门时叫一声，再唤一声又一次听话地反身走回来。它的捕鼠的技巧也似乎日臻完美了。有时会为了一个老鼠会蹲着那里足足观察一个多小时。母亲在亲眼目睹了咪咪捕鼠的全部经过后对它更是喜爱不已。之前家里有一只比咪咪稍大一点的猫，母亲为它们各准备一个饭碗，两只猫各自吃食和睦友好相处，不但不打架，反而非常亲昵。“这两只猫静卧时经常互相舔舐着对方，好着呢。咪咪比我原来的那只猫勤快，它从不整晚躺在炕上，而是睡到半夜后经常到西房溜达，转转。原来的那只猫可好，一睡一整晚，这不，早晨到现在也没起来，至今还在炕上睡懒觉呢。”母亲一大早就开始念叨着两只猫，我推开房门一看，果然，那只大一点的猫正把自己蜷成一个圆圈，睡在热炕上，舒服极了…… 二 那只比咪咪稍大一点的猫，我叫它“大咪”，是咪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玩伴。和咪咪相比，大咪无疑是只英俊的猫，清凉醒目的黑白毛色界限分明，黑色部分中还穿插着灰色的条纹，体型健壮匀称，堪称英武。只是它的眼睛没有咪咪那么绿那么有神采。没事的时候我也总想逗它，可是无论我怎么诱惑，它总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偶尔发出一两声“喵——”回应着，声音也远没有咪咪的响亮和干脆。真是一只懒猫。 “这只猫就是懒，可说它懒吧，它却经常捉麻雀，蝴蝶，飞蛾，蚂蚱什么的，可是它就是不捉老鼠。”母亲有些不理解。 “它是喜欢玩，也会玩。” “只知道玩有什么意思呀，我也经常说它，是不是依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漂亮就可以不干活。” “是啊，长得帅，就可以不干活，大少爷一样。”我忍不住笑着说。于是捉老鼠就成了咪咪自己的事。可这并不妨碍它们之间的深情厚谊。让我和母亲感到难过的是大约一个月前大咪突然失踪了，母亲房前屋后各个房间包括角落都寻遍了，可是活不见猫，死不见尸，没有人知道它究竟去了哪里。“是不是村里有人看见它长得俊，给关到自己家里了？”生怕母亲太难过，我连忙安慰。 记得去年咪咪也失踪了半个多月，那段时间里我的心也跌入低谷，难道它真的不能回来了吗？我一遍遍地问自己。就在我不敢再心存半点幻想时，突然一天傍晚“喵——”的一声，一个敏捷的猫的身影闪现在我眼前，是咪咪回来了！我简直有些激动地一把把咪咪抓到眼前，仔细地检查它身上有无伤痕。长达半个多月的时间，我根本猜不到也无法想象发生了什么事情，它曾经历了什么，它是怎样克服重重困难的，我只知道它现在终于回来了，回家了……咪咪仰起头，不停地摩擦着我的衣服，轻轻柔柔地“喵喵——”叫了两声，好像在说“别难过了，我没事。”咪咪的体贴安慰着我此刻异常慌乱的心，我顿时感到自己的眼眶一热，眼里涌出了一层感动的泪花。人与人之间需要缘分，人和动物之间又焉能说没有感情？虽然它们不会说话，然而它们的心意却可以完全通过细小入微的动作来表达，此时此刻我为自己能拥有一个动物朋友而欣喜不已。 如今大咪杳无音信，生死未卜，想来只能比咪咪去年的遭遇更加糟糕。“听说还有人捉猫卖呢。”听了母亲的话我瞬间心碎，“卖猫干什么呀？”“好像是说做火腿肠。”虽然听来的话未必可信，然而柔弱的猫从未有过危害人类的举止和行动，主宰着万物的人类有意无意的行为却总是危害着它们的健康乃至生命。邻居大姨以及好友红家的猫无不是因为误食人们随意丢弃的毒死的老鼠而身亡，毒鼠，好比隐匿在它们身旁的美丽陷阱、高悬在它们头顶上的利器一样，防不胜防，让它们随时都有上当受害的可能。想到一个个弱小的生命因此而无辜地离去，我的内心无比痛楚。 三 朝夕相伴，耳鬓厮磨，让咪咪和大咪渐生情愫。元旦前后，咪咪怀孕了，随着月份的增多它的肚子也越来越大，我有点担心地对母亲说，“它自己还是一只没长大的小猫呢，到时候会伺候小猫吗？”母亲也表示出和我一样的担忧。三月底，咪咪生下两只小猫变成了咪妈，一只深黄色条纹的狸猫，一只黑白颜色的花猫。小猫清秀妩媚的脸上嵌着圆圆的清澈通透的大眼睛，让我们惊叹不已。两只小家伙毛色长得都比咪咪漂亮。刚开始时我把它们放在一个浅浅的宽阔的纸壳匣里，随着小猫们慢慢长大，再加上咪咪，纸匣根本装不下它们母子三个，我又找了个高高厚厚的长方形泡沫大箱放在地板上，一条旧床单折叠后铺在上面，舒适温暖。然后把两只小猫放进去，箱子的一侧从上向下掰掉一大块，方便小猫随时进出。刚开始时两只小猫并不记得从缺口处进出，往往是纵身向箱子上一跳，跌了个仰面朝天，可是两个小家伙不气馁，继续向上窜，再跌再窜，不知道经过多少回合后，稍大一点的黑白小猫终于费力窜到了接近箱子的顶边处，然后靠着锋利的爪子牢牢攀住泡沫，身体使劲向上一探，终于爬到了顶端，摇摇晃晃走了几步之后，“咣”的一声跌落在箱子里。小黄猫一看外面只剩下自己急了，围着箱子不停地叫，我赶紧把它放到箱子里，两只小猫玩累了依偎在一起，一会便进入梦乡。 也许是它们每天不停地跳跃攀爬的缘故，几天后两只小猫都能够顺利地跳起后爬到箱子顶边，然后嗖地一下从这边跳到另箱子另一边，锋利的猫爪抓住箱子顶边整个身体垂直悬挂着，或者在箱子里伸出爪子，三下两下就从里面爬了出来，两个在地面上像直射的剑一般地奔跑，你追我赶，或者围着箱子像特警训练一般飞来荡去，乐此不疲，让我眼花缭乱。可怜的泡沫箱平整光滑的表面早已被抓的面目全非，咪妈微眯着眼睛打着盹或者看着它们不停地快乐地尽兴折腾，任由它的两个宝贝“胡作非为”，迷离朦胧的目光中透出一幅惬意又幸福的表情。 每次咪咪从外面进家门，第一时间便会发出“娃——娃”的洪亮而又低沉的声音，与平日里寻食时发出“喵喵”的尖细的声音截然不同。两只贪玩不在箱子里的小猫闻声后立刻现身，咪咪赶紧伸出一只前爪，将其中的一只小猫揽在自己眼前，用舌头亲昵地舔着小猫的全身，直到两只小猫全身都舔遍为止。讲完卫生后，咪妈走进箱子里躺下，两只小猫紧随其后，不由分说地拱进咪咪怀里，开始欢快地吃奶。玩累又吃饱的小猫偎在咪咪的身边，三只猫一起幸福地睡着了…… 四 需要哺育小猫的咪咪饭量比以前增大了许多，除了鱼之外，鸡蛋炒米，饺子，包子，都是它喜欢的。每次出门之前，我总是要准备足够量食物给它放好，傍晚回来时发现这些食物全部一扫而光，闻声跑出来的咪咪冲着我“喵喵——”地大呼小叫，我赶紧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煮熟的鸡蛋，剥掉外壳后掰成两半，放到它的碗里，两只小猫听到声音后麻利地跑过来，仔细地嗅过后，也张开它们的小嘴慢慢地啃食着。咪咪看着围上来的两个宝贝，自己悄悄地退到一边坐了下来，默默地看着两只小猫吃饱离去后，它才走了过来。 生为一只猫，咪咪不仅忠于职守而且尽职尽责，无疑是一只绝对称职的好猫。 刚开始时我生怕咪咪出去时间长了，忘了家里还有两个需要喂奶的小猫，于是出去寻找，刚走出大门稍拐弯的地方就恰好碰见了它。坐在哪里半眯着眼睛，一幅悠闲的样子。“咪咪，忘了家里还有你的孩子吗？”“喵——”咪咪冲我轻轻一叫，我俯下身来，抱起它往回走，我开门的时候，它跳到地上，仰起头，看我开门，和我一起进门后，先到厨房门口自己的饭碗里吃了两口，就坐在哪里一动不动了，“你根本不用出去找它，其实它自己知道，心里有数，应该回来的时候就回来了。”母亲非常了解地说。“咪咪——”我呼唤了一声，咪咪转头看了看我，依然牢固地坐在哪里。我不再坚持，转身进了家门。大约半小时后外面响起一阵搏斗的声音，紧接着一声老鼠的嚎叫，毫无疑问，咪咪捉到了一只老鼠……收拾完老鼠洗完脸后便去照顾两只小猫了。 事实证明我和母亲刚开始的担忧是多余的。喂奶的时间与次数完全由它自己决定。在咪咪细心庇护下，两只小猫健康活泼快乐地长大，端午前一天早晨，我刚打开房门时被眼前的台阶下一切惊呆了，只见地毡上咪咪和黑白颜色的小猫有些疲惫地坐着，它们眼前放着一只肥大的老鼠，头部已经被咬掉了，旁边还散落着一些残渣，我用手机拍下了那一刻的情形，却又无法面对让人深恶痛绝的老鼠，最后还是删除了。看着它们母子精疲力尽的样子，想必是刚才经过激烈战斗，可惜我没有亲眼目睹这样一场惊心动魄的捕获过程。 端午节下午，经常路过我家门口的一位大姨夸奖小猫漂亮并抱走了黑白颜色的小猫，一会咪咪从外面回来了，和往常一样，进门“娃——娃——”大声叫着，可是不管怎样呼唤，就是不见了一个孩子。那天晚上，或许是心情低落，它只是吃了一口，便耷拉着一张脸，趴在那把它休息的椅子上，一声不吭，它那极度落寞与哀伤的神情感染着我，我尝试着安慰它，可是却不知道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表达才能让它完全懂得，我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拍它的头，抚摸着它的脊背，告诉它不必担心，小猫会生活地很好。可是它依然沉浸在忧伤的思绪中，不肯理会我的话，接下来一直到今天，咪咪始终都在呼唤寻找，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念，在它的感觉中小猫并没有远离，只是不知道在哪里贪玩，随时都会出现在它面前。看着它的执着与痛苦，我深深地懂得了骨肉分离对于动物来说同样不堪忍受。你听，此刻，咪咪又在外面呼唤着，我甚至几次都有一种抱回那只小猫的冲动，让它们母子生活在一起永不分离…… 五 母亲对那只黄色的小猫疼爱有加，亲切地叫它“小咪咪”，小猫好动顽皮，爱疯爱玩，经常自己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自娱自乐。每次外出之前或者回来之后，母亲总是要对它说上几句话。一个星期不见，它长大长胖了，看见我之后，竟然歪着脖子呆呆地盯着看，看着它那妩媚的小脸和一幅认真又萌萌的样子，我禁不住笑了，“它是不是想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好像认识？” “嗯，它肯定是有印象，不能这么快就忘记了。别看它小，可是心里明白着呢。”母亲接着说，“小猫挺乖的，不到处乱跑，门口玩够了知道回来，也不用费心到处去找。”渐渐长大的小咪咪活动由室内转到了室外，母亲在门前的小菜园洗衣服，咪咪和小猫便在菜地里追逐，玩耍，把前爪搭在树干上，用利爪反复地抓着树皮，或者身体弯成弓形，轻轻一跃，窜上树干，来回上下奔跑，玩累了，就干脆躺在树荫下干净的水泥地面上，翻来覆去地打滚后，站起身来，麻利地抖落身上粘附的尘土与草屑，用舌头舔舐身上的皮毛，用前爪反复摩擦脸部后，到樱桃树下那块宽大的木板上舒舒服服地打盹休息。 看到这里，您也许会问，“你把咪咪描写地那么可爱，难道它就没有缺点吗？”当然有，比如，它的饭碗里明明有水，有一次从外面进屋后，跳到桌上，经过杯子时，迟疑了一秒后，竟然把自己的头毫不客气地伸进杯子里，用舌头快速的舔舐着水面发出清脆的响声，非常痛快地喝足后心安理得地扬长而去，全然不在乎你此刻惊讶的表情和以及心里感受……再如，每当我坐在电脑前时，它是总是试探着一步一步轻轻地走过来，踩过键盘后很自然地坐在我腿上，电脑屏幕上立刻多出了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字符不说，冬天倒是可以忍受它那蜷成的毛茸茸的温暖一团，常常是我在愉快地浏览网页，它则幸福地睡眠。我们各干各的，互不干扰。可是到了炎热的夏天，它的皮毛像一把火一样炙热让我无法忍耐，更何况夏天的衣裙单薄，尽管它已经是轻轻地走来，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它锋利的爪尖的魅力，于是我轻轻地叫了它一声，它便很知趣地缩回了已经伸出的一只前爪，身体退回后跳到自己的椅子上，安静地坐在那里开始闭目养神…… 转眼咪咪来我们家已经一年多了，如今已成为我们家庭成员中不可缺少的一分子。它用自己的真实行动践行着天性中的职责与情感，无论多晚回家，只要听到车响，它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我的面前，“喵喵——”地轻声叫着，无论春夏秋冬，这种翘首期盼无疑温暖着我，它的辛勤付出远远胜过我为它所做的那些琐屑的点点滴滴，让我感动也让我震撼。其实人类完全可以和动物成为真挚的朋友，只要人类也愿意同样付出真心。此后的年年岁岁，期望它能睁大那双闪亮智慧的双眼，远离那些或明或暗的伤害，健康快乐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也是我对咪咪最大的心愿。 |
